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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世界杯的日子

2018-07-09
来自:36氪

在那之后,国足再也没有进入过世界杯。如今,那批创造历史的球员们已背身离场,成为遥远的传奇。曾经喝酒看球的少年,也熬成了喝茶看球的中年人。 

陈令孤

编辑刘斌

网络

当俄罗斯世界杯燃爆夏日时,无数球迷准会想起,2001年10月7日的那个晚上。

当晚9点22分,沈阳五里河体育场,随着主裁判做出终场手势,中国与阿曼的比赛定格在1:0。中国队以16分名列小组第一,提前两轮出线,进入第二年韩日世界杯的决赛圈。

就在同一时刻,坐在电视机前的亿万中国观众,看到中央五台的屏幕上滑出五个大字:我们出线了。红色的字体,黄色的描边,那是我们再熟悉不过的西红柿炒鸡蛋的配色,并且还闪着金光。

千年等一回

球员李玮锋被一群记者包围,他对着镜头嘶吼:「我觉得最要感谢的是,我们祖国万岁。」一个摄影记者,悄悄挖起体育场内的一块草皮,装进了口袋。

这是中国足球最高光的时刻,之前没有,之后也不知道何时以及能不能出现。

半个月后,足协在人民大会堂召开大会,授予中国队所有教练员和运动员「国家体育运动一级奖章」。中国足协专职副主席阎世铎激动地说:「中国男足终于站起来了!」

作为功臣,球员们聚在一起吃大餐,庆祝胜利。守门员江津显得特别兴奋,问旁边的郝海东:「现在出线了,我们是不是就是民族英雄了啊?」郝海东冷冷地说:「江津,别傻了。你还民族英雄呢。明天你输了,骂你的是同一帮人你知道不知道,你到时就成孙子了。」

一语成谶。在那之后,国足再也没有进入过世界杯。如今,那批创造历史的球员们已背身离场,成为遥远的传奇。曾经喝酒看球的少年,也熬成了喝茶看球的中年人。 

1

在02世界杯的国足队员中,来自大连实德队的郝海东顶着「亚洲第一前锋」的名号,被寄予厚望。他也是相当自信,在训练或比赛中,总是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最后一个出场,最后一个上车,一副唱压轴戏的架势。

世界杯上,他面对巴西队「世界第一左后卫」卡洛斯的防守,有几次漂亮的摆脱过人,在对土耳其队的比赛中,还有一次关键的突破传中。

世界杯结束后,国内联赛照常进行,在2004年一场大连实德对四川冠城的比赛中,当比分持平时,四川队教练却把外援给换下去了。结果大连队又进一球后获胜。赛后,大连队的老板徐明跟郝海东说,给四川队的教练打个电话吧,说声谢谢。

郝海东这才觉得,一切都是假的,脏的,没法玩了。原来,冠城也是徐老板的球队,就像一个玩游戏的人建了多个号,用小号输来让大号赢,反正都是自己人。

他决定离开中国,去了英国一个二级联赛的俱乐部踢球。转会费只有1英镑,但他觉得开心。那一年,他34岁,已是职业生涯的末期。四年的留洋时光中,他没有获得一次正式的出场机会。2008年,郝海东宣布退役。

回到中国后,天津松江队邀请他去担任总经理。每到球队的关键比赛,总有人提醒他,要塞钱给裁判,郝海东不愿意干这事。干了五年,他也就离开了。

郝海东,足球运动员里最会经商的

郝海东还有个绰号叫做「郝董」,因为他擅长做生意。八十年代就曾倒卖烟酒,赚了几千块钱,但是因为没请客,被范志毅看不起,故意拿走了他的钱包。两人为此结下了梁子,多年不和。

到2001年时,郝海东成了大连一个做外贸生意集团的董事长。在公司大楼的最高处,拥有自己的办公室,落地窗,大书桌。前去采访的记者描述说:「牛逼着呢。」

郝海东的经商大多是以合伙的方式加入。老板们看重他的形象和品牌,会直接给他职位和股份。比如2015年,他加入「中国城市足球联赛」平台,担任总经理。之后,他又入股了疯狂体育公司,既是高管,也是代言人。有人估算,他的身价已超过10亿,是足球运动员里的首富。

同样走上经商道路的,还有孙继海。两人都曾在大连队效力过,并且还有个共同的爱好,崇拜毛泽东。郝海东喜欢捧一本《毛泽东选集》,蹲在厕所里,一看就是一两个小时。孙继海有一本巴掌大的《毛主席语录》,还是中英文对照版的。他当作是自己的护身符,走到哪儿都带着。

孙继海比郝海东小7岁,参加世界杯时,正是当打之年。2002年2月,他以200万英镑的转会费加盟了英国的曼城队。在那里,他待了六年,出场130次,是中国留洋球员中,取得成就最高的人。球迷们都亲切地叫他「中国太阳」。

2015年10月23日,孙继海入选了英格兰足球名人堂,是亚洲第一人。恰好那几天,习主席正在英国访问,也参加了仪式,并为他颁奖。习主席还告诉他:「你要为中国足球继续做贡献。」

习主席为孙继海颁奖

因为这句话,孙继海压力很大。在一次聚会上,一个商人朋友说:「总理提出互联网+,主席喜欢足球,那就互联网加足球呗。」孙继海一听点子不错,便在2016年创办了一家名叫嗨球科技的公司,推出了一档视频节目《我是海叔》,专门评论足球。

孙继海说话不够火辣,节目嗨不起来,本来想成为体育圈的papi酱,但因为点击量过低,很难对中国足球做贡献,只做了一季就不做了。

2

在冲击02世界杯的亚洲十强赛中,为中国队打进第一球的,是来自山东鲁能队的李霄鹏。他本来叫李小鹏,工作人员在登记信息时,给写错了。可见当时他的名气还不够响亮,在队中也是替补。没想到这一改名,却让他时来运转。

在第一场对阵阿联酋的比赛中,因为主力受伤,他成了首发。结果,比赛刚进行3分钟,他就打进一个球,之后又助攻一次,帮助国足取得了开门红。主力反倒被他按到了板凳上。

一个人的成功,要靠个人的努力,有时也需要点运气。此战过后,媒体争相报道,他就此火起来了,以后也就沿用了「李霄鹏」这个名字了。

世界杯之后,他又踢了三年就退役了。李霄鹏情商很高,做过山东足管中心的副主任,积累了不少人脉资源,2010年又出任了中国女足的主教练。但因为没有带队挺进伦敦奥运会,干了一年就离开了。

就在这时,网上爆出一篇文章,说他当教练时,要求队员陪酒,用酒精考验她们的忠诚度。谁都知道,山东男人好喝是出了名的。李霄鹏的回应是:看深层次。暗示有人在背后搞鬼。

今年,他回到山东鲁能,担任了主教练。这次倒是取得了成功,目前带队排名联赛榜首。今年5月份,阿森纳的传奇教练温格离职,网上传言说鲁能要签他。之后,鲁能辟谣说,我们不会请温教授,因为我们已经有自己的李教授了。从此,李霄鹏多了个称号——李教授。

思考足球的「李教授」

那届国家队中,同样来自鲁能的还有宿茂臻,他年轻时曾前往曼联队试训,深得老爵爷弗格森的喜欢,可惜正要签约时,却受伤了。要不然,他就和贝克汉姆是队友了。

但02年世界杯之前,他在鲁能队的位置不保,老板要加速新老队员交替,想让他离开。他为了能参加世界杯,多呆了一年。世界杯结束后,他没有选择转会,而是直接退役。当年,他只有30岁,在新闻发布会上,泣不成声,在场人无不动容。

之后,他自费前往英国学习足球执教和管理,回国后也当了教练,带过国青队,也当过青岛中能队的主教练,成绩并不好。但在山东足坛,他的威望很高,球迷最喜欢他的地方就是真性情。退役后,他还出过一本自传,名字就叫《真我——三十以后才明白》。

相比两位山东名宿,来自辽宁的李铁的教练之路要顺利很多。2011年退役后,他先是在女足当助理教练,后来又入职恒大,给里皮做助手,学到了不少东西。2015年,他做了河北华夏幸福队的主教练,当年就率队冲进了中超,成为中青年教练的代表。

李铁教练在带队训练

李铁是个暴脾气。一次,国足的领队在征召队员时,告诉他:「你是国产教练,我就不跟你废话了,你按要求做就行了。」李铁一听,这不是歧视人嘛,怒了,炮轰领队:「我不知道谁赋予你的权力,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这事闹得挺大,最后足协主席出面,双方才和解。

因为这事,网友送他一句话:「舍得一身剐,李铁是灯塔。」

转型当教练的队员还有不少,比如张恩华、杨璞等,但第一个当教练的,却是门将区楚良。参加世界杯时,他34岁,是队中年龄最大的球员。第二年就退役了。之后,他相继担任了国奥队、国青队和国足的助理教练,辅佐过多任或洋或土的主教练,被称为「五朝元老」。

当年,区楚良是从云南选进国家队的,那里也是金庸小说中段氏大理的所在地。也许受此影响,他说过一句很扎心的话:「中国足球就像《天龙八部》里段誉的武功,时灵时不灵。」

算起来,也只灵了一次。

3

那一届的国家队中,让大家很惊奇的是,来自四川的马明宇当了队长。在这之前,队长一直是范志毅。因为范志毅和郝海东不和,谁都不服谁,最终米卢选择了性格温和的马明宇,两边都能说上话。再说了,四川队的教练米罗西,和米卢是前南斯拉夫的老乡。

参加完世界杯的第二年,马明宇就宣布退役了,之后在四川开了一家青年足球俱乐部。那时候人们对足球有热情,一个学员每月收费1100元,而当时成都的月工资平均才1000元。

但是随着国足没进2006年世界杯,人们的兴趣也骤然降低,没人再愿意把孩子送来踢足球了。俱乐部的收费降到了800 ,又降到了300 ,以致于入不敷出。为了支撑下去,马明宇还开过婚纱影楼。

作为四川足球的代表,马明宇在蜀地很有影响力,2014年,他进了体制,出任了四川足管中心的副主任。但板凳还没坐热,国家宣布足球改革,足协和体育局脱钩,他又成了无编制人员。如今,他担任着四川安纳普尔那足球俱乐部的总经理,做起了公司的管理工作。

马明宇退役后,接替他当队长的是东北好汉李玮锋。他是出了名的「球霸」,球风彪悍,脾气火爆,披一头长发,活像古惑仔里的陈浩南。在比赛中,如果情绪不好,他会使出绝招——掐脖子。不过,有时候掐的是对手的脖子,有时候也掐队友的脖子。

当了队长后,他的脾气没变。2006年,在一场亚冠比赛中,因为有意报复对手,他被红牌罚下。恰好,足协那时正在抓纪律整顿,便将他开除,也剥夺了他的队长头衔。但他还是没变。两年后,在东亚四强赛中,他再使绝招,在争抢中一把掐住了日本队长的脖子,吃到黄牌。

2015年,李玮锋退役后,担任了天津权健队的副总经理兼领队,走上了管理岗位。平时,他也爱看书,最喜欢的一本是爱尔兰球星罗伊•基恩的自传,曾经一个月连看两遍,这本书的名字叫《我不是恶人》。

李玮锋的这双暴烈之手

除了在俱乐部做领导工作外,也有球员进入了足协。今年1月份,中国足协公布了管理队伍的名单,其中有两名02年世界杯的国足队员:一位是邵佳一,担任国家队管理部的训练总监;一位是肇俊哲,担任男足地区青训总监。

邵佳一是留洋海外的球员中,成绩仅次于孙继海的人。世界杯之后,他去了德甲踢球。第一天,他觉得球员们实力都很强。第二天发现自己跟他们比也是有特点的。第三天发觉他不但有特点,而且特点突出鲜明。还没踢几场比赛,他就敢在场上抢罚定位球了。

这股自信倒是成就了他,自此在德国站稳了脚跟。这一待就是九年,期间他辗转了三支球队,被称为「亚洲金左脚」,最后还进入了「德甲传奇球星名人堂」。

来自辽宁的肇俊哲,在世界杯对阵巴西队的比赛中,一脚射门打中了右门柱,那是中国足球离世界杯球门最近的两次之一。另一次是在对阵土耳其时,杨晨的一脚射门,打中了左门柱。

肇俊哲是满族人,爱新觉罗氏,属于努尔哈赤的后代,父亲经常用祖先的功绩来激励他好好踢球。世界杯后,有不少英超球队看中了他,可辽宁队把他列为非卖品,坚决不放人。他一看就算了,一直在老家坚守到2016年退役。

坚守故乡的肇俊哲

但是辽宁队却有些不争气,除了2004年获得联赛第四名,肇俊哲荣获「中国足球先生」外,其余时间,不是在保级,就是在保级的路上。同时,还总闹出欠薪的丑闻,作为队长的肇俊哲,不得不带着队员们,去向老板讨薪。讨完后,继续回来踢球。

有人问他当初选择坚守后不后悔,他说:「没什么后悔的,我就觉得我这10年就像一直在等集结号的那个战士,等了10年我也没听到号响。」

4

命运,很多时候是在偶然中改变的。在世界杯出线之战中,进球的是天津泰达的球星于根伟。他擅长突破,号称「甲A联赛第一妖人」。但是在国家队,他的实力不如郝海东,长期被压制,打不上主力,很窝火。

碰巧了,在对阵阿曼时,主力前锋祁宏因累计两张黄牌停赛一场,于是他顶替进了首发。运气来了谁也挡不住,比赛中,他于混乱中抢射打进一球。

对中国队来说,这是具有历史意义的关键一球,对他自己来说,是人生扬眉吐气的一球。用他的话说:「那是上天赐的。」

打进历史意义进球的于根伟

回到天津后,他在2005年带领球队获得中超联赛的第四名,是球队进入职业联赛以来的最好成绩。但是在辉煌时刻,他选择了退役。之后,他做过球队的副总经理和助理教练,如今负责青训工作,是津门足坛的旗帜。

那个时候的足球比赛,崇尚一个英雄守卫一座城市,一个人一生忠诚于一支队伍,在场上是球队的灵魂,退役后就成了球队的传奇。在北京足坛,这个人是徐云龙。

他体力好,场上奔跑积极,在世界杯上,是少有的踢满三场270分钟的队员。但他记得当时足协给的计划是一赢一输一平,小组要出线,他们几乎天天开会动员,队员们压力特别大。等到上场的时候,他感觉腿都是软的。

徐云龙职业生涯的17个赛季,全部效力于北京国安队,人称「龙队」或「龙爷」。去年退役后,他也进入管理层,担任商务总监,负责俱乐部的商务开发和经营方面的工作。

在徐云龙之前,国安队的代表人物是杨晨,他为球队打进了加入甲A联赛的第一球。早在1998年,他就进入德甲的法兰克福队踢球,是中国留洋五大联赛第一人。世界杯上,他是绝对的主力前锋。

世界杯之后,杨晨回到中国,帮助深圳队获得了2004年中超元年的冠军。2008年退役后,他做过助理教练,也担任过几个俱乐部的领队,之后专职做起了解说员。今年世界杯上,他是央视派往俄罗斯的7名现场解说员之一。

球员退役后的生活,是一个人生再出发的过程,曾经场上的英雄,不一定就能把威风带到场下。比如,「大将军」范志毅就走得不太顺。

参加世界杯时,他已经33岁,竞技能力在下降,该寻找出路了。他打算去上海申花队做球员兼助理教练,但被拒绝了。再去老东家上海中远队,也被拒绝了。

主要原因就是他脾气暴烈,可以镇住球员,但指挥不了比赛。用他的恩师徐根宝的话说,「他是大将军,做不了大元帅」。

直到2010年,他终于担任了乙级联赛上海东亚队的教练。他会带队员们去泡酒吧,喝酒抽烟看妹子,但回来后,每个队员都要和他谈心得体会。他说:「青春期的孩子都对外面充满好奇,但好奇心满足了,就会觉得不过如此。」然并卵,球队冲击中超联赛失败,他也被解雇了。

如今的「社会活动家」范志毅

踢不了球,也当不了教练,范志毅就带着一帮退役队员组成了明星足球队,参加一些慈善比赛,成了一名社会活动家。他还经常出现在各种电视节目中,发表着对国足恨铁不成钢的看法。最有名的一句话是,「输得脸都不要了!」

不过,怼天怼地的范志毅,也有伤感的时候。有一次,他遇到了02年世界杯上的韩国队队长洪明甫,对方问他:「范,你们人呢?都去到哪里了?你们都不搞足球了?」

他哑口无言。

5

有些人的悲情是有先兆的。在十强赛中,中国队共打进13球,来自上海的祁宏独中3球,是队里的头号射手。但是偏偏在对阵阿曼的比赛中,他因为红牌停赛,错失了参与出线之战的机会。

9年之后,在足坛的反赌风暴中,他被警方带走,最终因受贿踢假球被判刑5年6个月。那时,他已经退役,正担任着中国女足的助理教练。

涉案的那场球赛,是2003年甲A联赛的收官战,上海中远对阵天津泰达。收了贿赂的中远球员,故意输给泰达,帮助后者保级成功。也因为这场失败,他们将联赛冠军拱手让给了同城死敌上海申花。

刚刚因为挺进世界杯而风头正劲的中国足球,仅隔一年,又回到原形。第二年,中国足球联赛更名为中超联赛。谁能想到,从1994年成立,存在了十年时间,培养出了02世界杯黄金一代球员的甲A联赛,最终却以一场假球进入历史。

和祁宏一起被捕判刑的,还有国家队的主力门将江津。哥俩的命运类似,在出线战中,他因为受伤没有出场,也错过了经历历史的机会。但是在世界杯上,他打满三场270分钟,扑出过罗纳尔多的射门。

那时候,他还是天津泰达队的球员,世界杯结束后才转会到上海中远。因为想还老东家一个人情,他在比赛中放了水。事后,人家给他200万现金,沉甸甸的一包。他拿回去,放在家里,直到调查组来,还原封不动。汶川地震时,还曾想捐出去。

江津身高接近两米,体校时的队友郝海东给他取了个外号「大竿儿」。但是他性格老实,甚至显得木讷,大家更愿意叫他「大傻」。在监狱里,他睡在对他来说过于短小的床上,侧身蜷起双腿,双脚露在被子外面,和当年在体校的姿势一模一样。

2015年,江津提前出狱,后来经营着一个青少年足球训练营。第二年,祁宏出狱,也在做足球训练营。因为身上的污点,他们被禁止参与足球赛事,但可以继续做有关足球的工作。

江津出狱后,已是两鬓斑白

对于入狱的经历,江津说:「我就当读了一个大学。当过兵,打过‘仗’(世界杯),坐过牢,我是一个完整的男人。」

在出线之战中,顶替江津出场的那位,是门将安琦。他表现神勇,挡住了疯狂的进攻,零封了阿曼队。因为他的名字和Angel发音相似,所以被称为「天使」。

2004年,他作为国奥队的主力门将,冲击雅典奥运会,结果在对阵伊朗时丢了一个球,被认为是罪人。回到俱乐部后,也不受待见,被下放到次级的联赛球队中。在一场比赛中,他被对方攻进了9个球,「天使」从此坠落在人间。

那一年,是他人生的至暗时刻。球场上不顺,球场外更惹上丑闻。南京市一个夜总会的小姐,报警说安琦要强奸她。尽管经过调查,警察认为事实不成立,放走了他,但「天使」再也不是洁白的了。这就是传扬一时的「拉链门」事件,此后,他再没有进过国家队名单。

2008年,他受了伤,韧带断裂,手术之后,更是回不到以前的状态。比赛中,当他的球队落后时,看台上的球迷会冲他高喊:「强奸犯」、「安琪嫖娼」。那一刻,他或许会想起郝海东的话:明天你输了,骂你的是同一帮人。

他实在支撑不住,便在2010年摘掉手套退役了,彻底消失在茫茫人海中,没人听说他的消息。那一年,他才三十岁,本应该是一名守门员的黄金年龄。

在这个6月,当俄罗斯世界杯的赛事,再次让足球成为全民关注的热点,中国唯一的世界杯历史,也从回忆中冲出,让无数人唏嘘。

也就在这时,网上突然出现了一张安琦在大连的路边卖樱桃的照片。原来退役之后,他和朋友一起,干起了樱桃种植业。

安琦和他的果园

当球场上九十分钟的战斗硝烟散去后,生活中的炊烟才是最重要的。有人问起安琦对现在国足的看法,他的回答是:

国足2030年能不能进世界杯我不知道,但是樱桃生意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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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赵艾 PSY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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