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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人计划 | ZWYN创始人杨扬:人们对体育从业者的认知还停留在“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层面

2018-01-26
来自:凤凰青年

采访、作者| 卢娜

编辑 | 胡艺瑛

在热点频出的当下,每一种流行文化,每一篇爆款文章的背后,都反映出这个时代人们的价值观和审美取向- 这也是我们做“100 Points百人计划”的初衷。

100 Points百人计划是凤凰网青年频道2017年推出的一个青年人物专访计划。在繁杂与剧变的时代中,百人计划以“人”为标识,去记录在岁月洪流中闪耀的2018年。在这个计划中,我们提取十个焦点领域,并在每个领域中选取十位有想法且把想法付诸实践、享受凭一己之力改变社会的过程的“新享法”青年,跟他们聊聊当下的现象和变化,听他们对加速到来的未来的期待,以及身处变局之中的观点。我们相信,经由我们收录整理的100位青年的100个观点,将绘制成2018年的时代平面图,供后来者查询与回溯。

大约在十年前,电影院和健身房一样,还带着某种优越感和大众保持着一定距离——前者被初代文艺青年圈地,后者则存在于中产阶级的光环之下。那会儿金融风暴呼啸过境,下层建筑的轰然崩塌让无数裹着美好愿景的上层建筑一并摇摇欲坠,当时一堆打着“新兴产业”旗号的行业被打包甩卖,仓储式超市如此,品牌电影院如此,大型健身房亦是如此。

在大市持续疲软的状态之下,经济复苏俨然混着一股生猛的气息——从什么时候开始,年轻人市场成了商家必争之地,那些曾经被重拳打压的超市、电影院和健身房改头换脸探出头来,悄无声息地入侵一线城市,并随之蔓延开来。在“共享经济”以前,“身材经济”早已享用了眼下最庞大消费者群体双手奉上的蛋糕;而今天依然不乏的马甲线女王,远远将各路网红抛开九条街。

这里是北京,在刻着中国特色“深夜经济”符号的三里屯villiage的几米开外,是ZWYN所在的3.3大厦,作为2017年德国红点设计大奖的中国训场,它的存在,多少冲淡了三里屯长久以来单一的灯红酒绿标签。在佛系养生入侵人们的生活以前,在90后的发际线和秋裤一夜之间成为集体指定动作以前,在健身场所大量繁衍等待细分以前,它的身上已经充斥着所有可能性。

大健康理念敲打着现代年轻人的集体意识,健身房毫无意外地继夜店之后,以漂洋过海却后知后觉的时尚模式粉墨登场,有别于眼下大街小巷任何一间刺眼灯光和高亢配乐的健身房,ZWYN的存在似乎有些格格不入——偌大的训场内甚至没有一个叫人避之不及的推销健身课程会籍顾问。

我们赶在夜生活之前来到了这里,创始者杨扬更多时候还是以音乐制作人、视觉设计师和“大魔亥”名号晃悠出场,在习惯了健身教练的喋喋不休以后,他的简洁、纯粹甚至冷淡甚至让人有些反应不来。访问开始以前,他习惯性地服用了每日所需的各种补充食剂,常年的无油无盐、7%的体脂率似乎与真实生活之间始终保持距离,如果不是坐在他面前,我匮乏的健身知识只能以史泰龙和施瓦辛格去脑补杨扬的外形。

不反感超级食剂的作用,不夸大历史的当代影响,保持情绪稳定和极高自我约束力——这有点像是被打磨成超级英雄的“美国队长”。先锋意识猛烈冲撞着我们的传统认知,当人们还在转基因的泥淖中挣扎,杨扬已经非常淡然且坦率地说出:“我是一个未来主义者。”“未来主义”和以往任何一种“主义”一样抽象,一样将人类的生活拽入自我愿景之中。1990年马里内蒂提倡“人类的精神生活应当随着工业和科技发生改变”——于是有了《未来主义宣言》的出现;一百多年后的今天,在机器大肆“进击”之下的人类自身建设却略显不堪,但不可否的是,这个时代依旧存在“马里内蒂”;而ZWYN,则是属于杨扬的《未来主义宣言》。

 

“训”字本身包含机体和心理双重含义

凤凰青年:我们走进健身房最直观的感受是,所有细节设计都有一股强烈的未来感。

杨扬:其实“健身房”是我们特别回避的词汇,因为太狭隘。

凤凰青年:有意思的是,这里的学员和场馆气质完全不违和。

杨扬:我们并没有经过刻意的挑选,有趣的是这群人的面貌几乎是一致的,他们是大都会形态的代表者。

凤凰青年:“大都会”这个概念对于健身房来说非常新鲜,它吸引来一群怎么样的人?

杨扬:他们身处不同的领域,有的是商业开发者、有的是银行家或者艺术家,但都是所处领域的推动者。

凤凰青年:我们从前很难想象,训场能够以领域推动者平台的身份出现。

杨扬:我们定义这里为训场,但“训场”只是它作为载体的形式之一,甚至连“练”字都没有,“训”本身就包含了机体和心理双重含义。

凤凰青年:“训场”意义的诞生恰好遇上了眼下大健康产业的全盛时期,这是一种偶然吗?

杨扬:这更多的是一种顺其自然,中国的城市化进程以超越当时欧美的速度发展起来,短时间内我们得到了很多,但是在物质满足的同时,身体和精神与我们城市社会进程难以匹配的,这是我回国以来最直观的感受。

凤凰青年:也许是一项非常宏观而且庞大的工程。

杨扬:我们有一个目标,推进“大都会形态”,坚韧、优雅、文明、包容、高效和富足精神,我认为是非常理想的未来型状态,想要达成这种状态就要从身体和心理建设开始。

凤凰青年:你所强调的文化眼下只能影响少数人,从经营者的角度来看,不担心未来的盈利情况吗?

杨扬:当然,这是很现实的问题,我们除了研训以外还有制服,我们接下来也会和Nike、Converse合作,其实最后呈现的商业介质,是运动时装和超级食剂,当然这需要一个过程。

凤凰青年:ZWYN获得2017年德国设计红点奖,一个功能性场所这么有设计感挺罕见的,它是为了获奖而诞生的吗?

杨扬:建立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事实上我很排斥健身、健康这些词汇。我理想中的未来人类场景,需要这样的一切去支持他们的行为,包括动线的设计。我不太喜欢外界形容这里如“高端”“高冷”这样的词汇,因为的确,信仰和标准不能这样被“粗放”定义。

凤凰青年:国际大奖的出现会不会给训场带来一些意料之外的改变?

杨扬:对于我们而言没有什么变化,可能存在的,艺术和设计领域的关注者们会发现我们,也可以比较直观地让大家看到艺术与运动如何融为一体;从宏观的角度来说,这次获奖推动了大众对该变种领域的认知。

凤凰青年:但许多不解在起初似乎也没有什么一步到位的解决方案。

杨扬:确实,主要是因为文化背景不同。刚回国的时候我的表达方式会更“粗暴”,比较忽略商业模式,觉得那只是结果呈现而不是品牌的核心价值。同时对于训场的构想非常抽象,其实这个过程最艰难的是文化理解,我在不断地改进自己的沟通方式。

人们对体育从业者的认知还停留在“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层面

凤凰青年:作为一个训场,ZWYN承担的意义比我们想象中要重大得多,选址为什么是北京?

杨扬:落地北京,是因为我相信北京会成为最酷的都会。新的中国文明不能一直拿着孙悟空、秦始皇说事儿,他们是历史,这个时代需要新的文明;其次,大家都说三里屯是宇宙的中心,这个说法非常贴切,各个领域具有推动和执行能力的人都在这里——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将第一个呈现模块训场安放在北京三里屯的原因。

凤凰青年:这个思路和一般的“学校选址”有些出入。

杨扬:我认为用教育做影响力、感染力和扩散速度都不如“酷”的流行文化来得直接,我们许多人对老师、教室这些固有名词已经产生了免疫,认为那是一个被动接受知识的场所。

凤凰青年:这似乎已经远远超过了作为一个训场的意义,更像是个体的自我修行。

杨扬:因为每一个人成长背景和认知方式是不同的,相比起自己和自己对话,与他人的对话实际上更复杂。在这里我们希望通过研训的方式首先与自己的机体高质量对话,其次协作和自我管理实现与他人的对话,继而将这种管理延伸至学习、工作或者生活的其他方面。

凤凰青年:这种方式似乎存在着一道无形的门槛,更符合当下对“精英”的定义。

杨扬:确实是。

凤凰青年:但无论在哪个时代,精英都是少数,大众怎么才能参与到文化推进的进程中来?

杨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在这个阶段,我没有权利和影响力让大众全盘接受。但我知道眼下这群人是他们所在领域最好的传播途径,有点儿像当时邓小平同志提出先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观念,我无比赞同,文化传承的确需要这样。

凤凰青年:一个无可避免的问题——大部分大健康产业的目标受众还是以城市居民为主。

杨扬:其实朝九晚五、一日三餐这样的生活模式在一线城市看来已经是行不通的,传统的规律在都市生活中已经不再适合了,那人体又该如何适应都市的生活?

凤凰青年:换句话说,你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着失衡的城市生活?

杨扬:我想“匹配”更加适宜,当下定义的“健身”是我一直在做的基本行为,我在做更多音乐、视觉艺术和创造的事情。希望通过ZWYN能够让更多人寻找到适合中国大都会形态之下,城市人的平衡状态生活模式。

凤凰青年:大健康产业环境下很多人以健身为职业,通过补充大剂量的食剂来达到比赛标准,这似乎在冲击着行业本身的主旨。

杨扬:我是一个灰色地带者。我认为,首先最重要的是自然的饮食秩序,我们当然要遵循身体的规律;其次,超级食剂是大都会形态下城市发展和工作的必然产物。

凤凰青年:从饮食文化和营养角度来说,二者其实是冲突的,这种矛盾有什么调和的办法吗?

杨扬:冲撞需要时代来调和,也需要各界的包容,任何时代的冲突和矛盾其实都是这样的。

凤凰青年:在你的设想当中,大都会形态下理想的饮食方式应该是怎么样的?

杨扬:从饮食来说,大都会形态下城市生活节奏是非常紧凑的,超级食剂在未来城市生活当中可能会扮演极其重要的角色。饮食文化和营养是两个概念,从营养角度来说,身体知道人体需要摄入的营养物质,但从饮食文化角度来讲,还要注意食品的呈现。未来社会不断压缩我们的时间,在奢求偶然的理想饮食文化和契机前,我们生物状态及表现力的稳定应为基础诉求。

凤凰青年:我觉得饮食文化始终有它长久存在的理由,但这似乎和你的理念有所出入。

杨扬:简单来说,他们之间是共存、互补,甚至是相互促进的关系。大都会形态下时间被不断压缩,如果你每天只能睡4个小时,超级食剂就扮演了自然食物无法完成的使命——像今天的音乐,电子的乐器和设备所创造的声音,就是古典乐器无法创造的,所以这并不矛盾。

凤凰青年:既然时间出现压缩现象,中国社会进程和自身建设进程的匹配的时间也会相对缩减吗?

杨扬:我认为这分人群也分阶段,一线城市可能十年内就能够匹配好。

凤凰青年:近几年国内体育环境发生了比较大的变化,从金牌情结到奥林匹克精神,从体育大国到体育强国,反观你在国外的经历,怎么看待我国当下体育环境?

杨扬:对比国外的体育环境,客观来说,从事体育的人成长经历还是太过单一,可能从小在体校进行训练,以后发展会是一个很大的瓶颈。我们发现很多运动员曾经非常辉煌,退役后一无所长,但很多人对待体育从业者的认知还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凤凰青年:海内外的体育行业整体环境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杨扬:拿美国运动员来说,抛开赛场成绩,他们的整体精神状态是自信的,这种自信存在于一切方面,包括音乐、文化等等。这几年,我国体育环境确实有了很大的改变,但从本身建设而言,未来中国体育精神的多维度和完整度,还需要一些时间去持续进化。

任何时代的人群都被划分,但应保持驱动力

凤凰青年:基于您对未来生活的构想,ZWYN会不会只是您的一个实验室?

杨扬:确实,因为我是未来主义者,这里是我对于一些设想的初步实践。

凤凰青年:你认为自己已经具备未来大都会人的特征了吗?

杨扬:我算是未来大都会人类的初期阶段。我半岁决定画画,到现在为止风格上没有任何变化,五岁决定不抽烟喝酒到现在依旧如此,包括饮食,到现在我吃东西依然无油无盐,同样也不认为不抽烟喝酒会影响社交,我认为经济发展与思维方式和生活方式的进步之间先后次序也许与时下的普论有些不同。

凤凰青年:这些意识从某种层面上将你和大众相对区分开来。

杨扬:首先,我也是大众一员,但可能有的特征是,能够跳出既有的思维框架去重新思考,保持绝对稳定的心理状态,对于时间合理的规划性以及降低贪婪性。现在的社会节奏快,诱惑也很多,能不能平衡好这些因素我认为非常重要。

凤凰青年:反观你对自己极其明确的规划和约束,会不会认为及时行乐是阻止人类进步的最大障碍?

杨扬:我认为不管任何时代,人群都会有区分,如果对自己的要求和期许只停留在及时行乐层面,那也是个人选择,但我完全尊重,只是人都应该有驱动力。

凤凰青年:作为未来主义者,谁对你的思维方式产生了比较大的影响?

杨扬:实话说没有,唯一有的是在商业运作上,但也不能说是影响,一些前辈教会我很多技术层面的认知。

凤凰青年:您的生活状态和当下很多人其实是冲撞的,不受外界影响的人其实是少数的,有没有人曾经评价您和你的训场有些不近人情?

杨扬:单从文字表达和ZWYN的整体感觉感受,当然会有,我不抽烟喝酒也不认同这种社交模式,但我个人的生活状态并不会影响我的社交,它的呈现形式也并不会影响具有或没有共鸣的人,我觉得在不同文化的交流中尊重和理解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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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胡艺瑛 PSY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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