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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歌妈妈在东京

2017-11-29
来自:每日人物

文| 孟依依

编辑| 楚明

江歌遇害农历一周年早上,母亲江秋莲带着一束花去东京中野区江歌曾居住的公寓前,一个人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案件发生后,超过一半的租户搬离了公寓,租客来来去去。

热极一时的事件趋于平和后,在既定轨道上逐步推进。我们找到在日本帮助过江秋莲的人,讲述他们所经历的江歌案,以及他们眼中的江歌母女。

20G的签名

口述:沈嘉悦(化名)  在日公司职员

我能做的就是帮江歌妈妈把签名做好。江歌妈妈想怎么去搜集更多的签名,我就想着帮忙做一个网站。

一开始我会跟江歌妈妈讲签名的数据,但是在20多万的时候停止增长了,大家也不是很关注这个事件。前一阵子媒体报道出来后一下子从不到30万增长到上百万,20G的网盘满了,数据还在增长。我连夜联系公司扩容,开通了1个月100G容量。

我已经把数据都下载到了硬盘里,交给了江歌妈妈。

签名并不是证物,只代表民意,不是一个能影响法院判决的证据。我们咨询过律师,律师说签名对案件的判决不会产生太大影响,司法要保持独立和公正。但公民有请愿的权利。

江歌妈妈在池袋征集签名图/ 来源网络

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也有想过江歌妈妈在以后怎么办。我就想自己少吃两顿攒下钱来每个月资助她,我跟她说以后没人养老你别怕。她挺高兴的,她说我和江歌一样爱见义勇为,是那种自己没有午饭也把午饭借给别人的人。

江歌妈妈经济困难,她要把所有钱都用在诉讼上。她在日本只能租民宿,需要押金和礼金,加上房租一个月大概要人民币一两万,所以总在找便宜的住处。

江歌妈妈现在会打电话跟我说说,今天遇到了什么好心人帮她做了什么,说现在住的房子打扰到别人了很不好意思。她们3个人住17平米,两个孩子本来是住上下铺的,现在阁楼让给阿姨住,她们挤在一楼。

我去过那个地方,不是很安静,有点吵。阁楼上只能平躺,直起腰就碰头。

17平的屋子包括厨房和走廊,环境很混乱。日本这边没有辣椒面和孜然,江歌妈妈从青岛带来这些,还有花生米之类的,装满了两个大箱子,堆在小房间里,整个屋子里都是调料的味道。只要谁来帮她,她就给对方一袋孜然面。

因为我和江歌妈妈的事,最近在网上受到攻击,我受不了,有点抑郁倾向。

江歌妈妈最近压力也很大,得了口腔溃疡之后满嘴的泡。我那天刚想跟她说你看我上火了,舌头长泡。我一看她,我没再往下说。她还跟我打趣说,你还好意思说嘞,你看看我。

她就像一个朋友,很懂我们这个年纪的人,包括我们喜欢的明星、日本歌曲,我们经常唱的歌,她都知道。我比江歌大3岁,平时和我妈电话聊天没几句就挂了,因为不想让她知道我在这边辛苦。江歌妈妈会教我说她是怎么跟江歌相处的。

她那么悲伤,但还是很温暖。

还有很多事情都记不住了,没有人会去记录这些事情

口述:小河在日媒体人

江歌妈妈说想去浅草寺,那是上次她到日本的时候提出来的。她说江歌陪她去过。我说,那就陪您去走走。浅草寺是一个比较有名的寺庙,游客挺多的。

去浅草寺那天忽然下起了雨,大家都在躲雨。这时另一个志愿者正在请求国内来的两位律师删一条微博,吵了起来。江歌妈妈就没心情再逛,急哭了。

一方面来到了和女儿相处过的地方,另一方面现实又不让人消停。

7月份她来日本的时候,身边跟着俩中国律师。这两个律师是主动联系江歌妈妈的,说他们想介入这个案件,帮她讨回公道,拿到日本政府的补偿等等。于是江歌妈妈跟他们签订了法律顾问合同。

我帮江歌妈妈电话联系了被害者支援会并陪她去了一趟,管理中心说日本没有相关法律说会给予补偿,并且找来这俩律师也是无用的,没有日本律师执照,中国律师在日本什么都不能做。

江歌妈妈决定来日本征集“请求判决陈世峰死刑”的签名时,和我们商量了怎么办。我们认为池袋那边的华人比较多,而且把时间定在周末。

办活动也好,平时也好,她的态度比较坚定,状态比之前好一些。出门都是自己坐电车,用的是江歌的公交卡和手机号,住在两个志愿者家里。

用着江歌的东西,想到女儿时心里也许还好一些,只是每次记者采访提到这些事情,她还是会落泪。可能是因为看到这些东西,觉得离江歌很近吧?我也不能替她回答。

上周四我带江歌妈妈和代理律师大江见了一面,是她这次到日本之后第一次见到律师本人。助手一直说和律师在确认,一直确认了一个月,阿姨到日本后,还在确认。因为联系不到他们,我们周一去过一趟被害者支援中心,她那时连网上签名的东西什么时候递交都不知道。

大江律师在电话里的回复是很忙,江歌妈妈也是在当时知道了大江把递交材料的事情跳过了,就哭了。后来联系法院那边得知还可以再提交,很激动,也哭了。我们预计在这星期或者下星期将统计好的签名提交到检察院。

还有很多事情都记不住了,没有人会去记录这些事情。

江歌带给我很多,我还没来得及回报她

口述:吴芬妮(化名)  在日留学生

她很瘦弱,会让人觉得她有没有在好好吃饭。

她喜欢吃酸酸的梅子。她很爱笑。

她有一顶很好看的黑色圆顶礼帽,很适合她。她与其说是漂亮,不如说是可爱,认识她的人,没有人不喜欢她。

我留学到现在差不多1年多,江歌是我在日本唯一的朋友。在我们认识的短暂时间里,她像太阳一样照耀了我那段苦闷的时光。她比我小几岁,却总是我在依赖她。有时候上课我走神,不记得作业,总会习惯性地想没关系之后问江歌就行了。

她有小小的拖延症,小论文总是最后几天才写。我喜欢提前写出来,然后听她说啊你怎么又提前写完啦?

她看起来总是无忧无虑,很少说自己的事情,所以当我知道她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小时候很不容易,真的很惊讶。因为她的性格,能感觉到是被好好宠爱过而成长起来的。

她很自立,很认真,很清楚以后自己想要什么。我曾在案件发生后偶然看过一次她的手机。她的邮箱里,全都是跟就职有关的邮件。我在对就职毫无头绪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计划和准备。我去年想,太好啦,明年我就职的时候问江歌就行啦,可以一起就职一起分享经验啦。

她的背包上有一个小铃铛,声音很特殊,她说是哪个寺庙求来的,我已经不记得了。那是我对江歌的第一印象,每次人未到铃声先到了,我就知道,是江歌来了。

我对江歌知道得很少很少,甚至是江歌遇害以后,我反而知道了更多关于她的事。她很好很好,比我知道的还要好。

我还没来得及跟她成为更好的朋友。我还有很多事想和她一起经历。

她带给我很多,我还没来得及回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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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胡艺瑛 PSY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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