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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人计划|民谣歌手尧十三:创作流行音乐是有“套路”的

2017-10-10
来自:凤凰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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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热点频出的当下,每一种流行文化,每一篇爆款文章的背后,都反映出这个时代人们的价值观和审美取向- 这也是我们做“100 Points百人计划”的初衷。

100 Points百人计划是凤凰网青年频道2017年推出的一个青年人物专访计划。在繁杂与剧变的时代中,百人计划以“人”为标识,去记录在岁月洪流中闪耀的2017年。在这个计划中,我们提取十个焦点领域,并在每个领域中选取十位有想法且把想法付诸实践、享受凭一己之力改变社会的过程的“新享法”青年,跟他们聊聊当下的现象和变化,听他们对加速到来的未来的期待,以及身处变局之中的观点。我们相信,经由我们收录整理的100位青年的100个观点,将绘制成2017年的时代平面图,供后来者查询与回溯。

采访、作者| 七月

许知远在自己的谈话类节目《十三邀》上被马东怼了:“我没那么自恋。”群嘲随之而来,这个长年布衣、为流行文化的娱乐化和粗鄙化而焦虑的知识分子,在自媒体的炮轰下成了“蓬头垢面”的“油腻中年男人”的代名词。这个夏天火起来的还有一大群嘻哈歌手:“freestyle”成了热词,年轻人不丧了,“怼”文化换了个形式,“不服就来diss我啊”。而短短两三个月前,被街头巷尾传唱的还是“安静而忧伤的”民谣。吃瓜群众们的口味变化如此迅速,让人颇有一番“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的调调。

民谣缘何“失宠”?最常见的一种说法是,一般文化的流行期为3~5年,民谣之前的“爆红”无疑与其切中时代情绪有关。而在听众主体人群变化后,大众媒体也自然会从其他小众品类中,寻找新的文化表达资源。下一个火的是什么?可能是乐队,也可能是街舞。不过“远离都市文化圈”的民谣歌手尧十三似乎对当下的流行趋势毫不关心,也全然不为嘻哈抢走民谣的风头而焦虑。

三年前,他从北京搬到贵阳的夜郎谷,和一群音乐人、艺术家、调音师住在一起,用他的话来说,“有点儿集体群居、集体流浪的感觉”,更像是一群人的自我放逐。这个在圈内口碑评价甚至高过宋冬野和马頔的创作型歌手,自己的歌却从没被人在选秀节目里唱过。他每天的日常就是否定昨天的自己:音乐是不是就该为情绪服务?简单和留白如果更能击中听众的情绪那复杂的技法还有什么用?

这是一个急遽变化的时代,有人在大都市一夜成名、暴富,但总有人想要追寻精神或者内在的什么。不是所有人生来幸福,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跟自己和解。幸运的是,有人手里有笔,有人可以寄托于表演,有人可以用歌词和乐谱。14年的时候,娄烨在斩获金马奖六项大奖的影片的《推拿》片尾曲里,采用了尧十三大四时在大学宿舍录制的粗糙版本《他妈的》。这首歌尧十三非常不喜欢,他更不喜欢写这首歌时时那股纠结拧巴怎么怎么都不对的劲儿。

你要允许各种各样的人的存在。罗素说,“须知参差多态,乃是世界本源”。在本期采访中,尧十三面对镜头格外袒露和真诚,你会看到一个个体的懦弱、犹疑和自省,当然我们也聊到了人们对民谣的普遍质疑:民谣创作的门槛真的很低吗?贵圈的“睡粉”传闻是怎么回事?独立民谣的黄金时代过去了吗?

留白有时候比填满好,因为留白之后,就会让人去想很多东西

青年频道:很多人都在说做民谣的门槛很低,好像只要会弹吉他能哼曲就是会民谣。

尧十三:这个应该是相对的,门槛可以很高很高,也可以不高。比如说我之前的《北方女王》《旧情人》,它相对更偏一点流行歌、情歌的感觉,这样的民谣门槛确实不是特别高。但如果是去寻找更加根源的东西的话,可能就不是那么容易了,需要天时地利,还要灵感好,那一瞬间你想得到,才可能有一些特别让大家惊艳的东西,因为音乐它其实有时候有一定的套路嘛。

青年频道:对,但是感觉传唱度更高了,在大众意义上更讨喜。

尧十三:它的传唱度和整个音乐里面的旋律的协奏和和声有一定的关系,就是比较好的几个和声,简单地运用会比较好。

青年频道:你刚刚说套路是指什么?

尧十三:其实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它可以延伸和发挥和变化出来很多不一样的东西,但本质是一样的,只是有很多不同的表现方式。

青年频道:就是那些比较偏流行化的民谣?

尧十三:对,被说门槛不是很高可能与这个有关,它会有一个模式有时候。

青年频道:所以会给人一种听多了好像都差不多的感觉?

尧十三:对。其实在写旋律和和声的时候把它写简单一些是正确的。它的理论可以很复杂,但就失去了最直接表达出来的一个感觉。之前我也写了一些歌,比如上一张专辑,我有时候会想很多的和弦、和声,在里面做很多变化,但它就没有最直接最简单那样的好听。因为在听觉习惯上,和音乐本来的框架,和它的理论的和声的设计,就是简单一些才能代表最直接的情绪。所以它最后应该是为情绪服务,而不是为了让技术更多,或者伴音更多。我以前就走错了方向,天天想和弦。

青年频道:我觉得简单的有简单的流行,但复杂的可能会有复杂的价值。“走错方向”听起来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尧十三:是有这样的。但是简单的其实会更好,按我现在的经验和感觉来说。我前几年都是有一个念头,一个好的东西,就想怎样把它变很多。比如《寡妇王二嬢》那个歌,有一个快的段落就想有一个跟它反差的慢的段落。一直到现在演出的版本做了3个调整。现在的想法就是让那些想法少一点,留出更多空白,留白有时候比填满好,因为留白之后,就会让人去想很多东西。

可能因为自己之前是业余,从医学转过来做这个,很多东西自己不会,也在学,然后会特别羡慕别人有很好的录音设备,很好的乐器,就往那个方向的死胡同走进去。但其实那些是充分但不必要条件。这几年在跳出之前的那种经验,让自己的想法更自由一些,摆脱之前给自己的条条框框。

青年频道:你是一直在否定自己之前那些复杂化的尝试吗?

尧十三:我一直都在否定之前的自己做的所有的东西,今天的我就否定了昨天的我,可能昨天还觉得刚写的歌挺好的,今天就会想它存在的一些不足。但并不是说找到它的不足就能补得上,那个得看机缘。

青年频道:你的才华在圈子里面评价很高,但好像宋冬野、马頔的作品传唱度会更广一些?你觉得自己的名气跟才华相称吗?

尧十三:不敢不敢,因为他们写歌都写对了呀。他们做到了简单而有力而正确,写歌写的好。在这个问题上,确实是这样,我在另外一个方向上搞错了。

青年频道:那你觉得后悔吗?

尧十三:并不会啊,因为我在那段搞错的时间里面想了很多东西,比如是不是应该有更多的和声、和弦,想在哪方面学更多,来丰富自己的音乐,反而就陷入一个死胡同。然后就渐渐地就失去了那种最直接最简单地创作音乐的能力和直觉,所以就需要把那种直觉找回来。

只要有人在一起生活就会形成圈子,每个圈子里会发生的事情都是一样的

青年频道:最近由于《中国有嘻哈》的带动,嘻哈音乐火了,在此之间被大街小巷传唱的则是民谣。你觉得为什么前段时间火的是民谣,现在火的是嘻哈?

尧十三:我觉得它应该是整个社会一些流动的感觉,因为社交平台的关系,现在不管是写歌、唱歌还是听歌的人,大家离的都很近,互相之间的关联和互动更多了。再加上听众群体是很庞大的,他肯定会影响生产音乐的这些人,然后就会产生这样的流动。并且在这几年,由于自媒体的蓬勃,在这几年的速度会越来越快。对于大家来说也是个好事,大家有了更多的选择,不用再一直被流行歌曲统治。

青年频道:随着嘻哈歌手的火爆,很多流量和广告资源被吸引过去了,这对民谣歌手的演出或者身价有影响吗?

尧十三:不太会,因为我现在的工作重心没那么多演出了,前面的第一张专辑做完以后,今年还有一些别的方面的尝试和努力,所以并不会被影响到,而且我觉得其实嘻哈也确实该火一火了。

青年频道:那下一个火的会是?

尧十三:下一个可能是乐队吧。这不是最近有一个节目要开始做乐队了吗?因为乐队的话,互相之间乐手、鼓手、贝斯、电吉他,他会有更多的语言和互动,乐队的内部以及和观众会有更多的内容可以呈现,所以应该会很好玩的。

青年频道:你会怎么样看待选秀节目对音乐的影响?

尧十三:我觉得挺好的。就比如之前民谣有选秀的翻唱,如果这些歌得到更多的传播和认可的话,其实对于歌手来说会有一定的帮助的。也会带给大家一种感觉不一样的小众音乐。

青年频道:你会希望再有一档专门给民谣的选秀节目吗?

尧十三:我觉得可能选不起来了。

青年频道:你是觉得独立民谣的黄金时代过去了吗?

尧十三:我没有去仔细想过这种问题,因为更多的是在整个的大环境下它们的互相运动和互相影响。而且本来民谣这个音乐,你看之前还有好多的民谣,所以它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的变化,还会有更多它自己的语言和故事。在更往后面的时候,它还会再有它自己的表达。

青年频道:毕竟民谣是存在2000多年的。

尧十三:对,最早的民谣应该是那些。

青年频道:比如《诗经》其实也是远古时代的民谣。

尧十三:除了诗以外,还有那些经文。很多念的经文里面是有音标的,有音高的前后以及拍子这些东西在里面,所以它其实也可以认为是一个很久远的一个民谣。可能也不太对,因为它始终是有一定的色彩,宗教的内容。但是宗教在之前的很多年,可能也只是一种最简单的人们对生活更好的一种祈祷,或者是内心的憧憬吧。

青年频道:音乐也是这样吗?

尧十三:音乐应该是带来更多的快乐和更多的安慰满足。

青年频道:你怎么看待民谣圈子里的“睡粉”现象?

尧十三:我觉得这是自己的事,你情我愿就没问题,我自己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青年频道:这个问题大家之所以这么敏感可能是会跟,发生关系的双方权力跟地位不对等有关,就比如同样“你情我愿”状态下的师生恋。

尧十三:对,是这样的,其实可能大家在关心比如睡粉这种问题的时候,顺道就会觉得音乐圈很乱,其实我个人并不是那么认为的。因为只要有人在一起生活,就会形成圈子和各种人际关系,在每个圈子里会发生的事情都是一样的。

词语本身就只是一个词语,不可能说萝卜这个词比白菜这要高贵

青年频道:最近“油腻的中年男人”这个词在网络上引发了很多讨论,你对这个词有过思考或者是相关经历吗?

尧十三:我觉得我很快就会变成油腻的中年男人,每个男人都要面对这个时候,我虽然内心觉得自己还是个小朋友,但是周围的现实、自己的状况很多已经不是这样了,所以要去做一些油腻的事情,对,油腻的中年的事情。

青年频道:比如?我不太能想象到。

尧十三:比如自己给自己建个窝,40岁,他自然而然会变成普通人的那种生活,灶台上都是油,昨天的锅也没有洗,油滴在中间。

青年频道:这是表面“油腻”的意思。

尧十三:不是,它背后其实就代表了他的生活状况,你看一个40岁的人,一个人的锅还在那没有洗,就代表他的生活状况也是不好的,你可以想象他的居住环境也不好,也没有陪伴。

青年频道:就是坠入了庸常的生活。

尧十三:每个人都要有生活,可能那才是真实的生活。

青年频道:那回到民谣,为什么民谣歌词里关于城市、姑娘、酒精、远方的意象一直在重复?

尧十三:确实在某个感觉上,这些词语所表达的意思挺简单。但是我觉得在用这些词语写作的时候,更多的是要取决于它们的前后逻辑。因为词语本身就只是一个词语,不可能说萝卜这个词比白菜这个词要高贵一些,或者更好听。它们都只是语言里的一个工具,可能有的语词会更好听一些,但是本质上不应该一看这个歌里有“流浪”它就垃圾的感觉,词语本身只是词语本身,它是无辜的。是在用这几个词语和听这些词语的人,大家可能有一些想法,当然可能也和写作的技巧有关系。

青年频道:这几个词的出现频率怎么这么高?

尧十三:可能是比较容易上手。大家都很年轻,都在追寻理想的时候。

青年频道:你现在还会跟人谈理想这个词吗?

尧十三:我现在没什么理想了,天天就混吃等死了。

青年频道:你小时候拉了很多年二胡,现在一直做民谣,你觉得像二胡音乐跟民谣,这种不同形态的音乐之间会有连接吗?

尧十三:它们本质上都是共通的。因为用了同一个音阶,所以所有的乐器和所有的乐器都是可以在一起的。它们可能只是在物理上的频段会有一些互相遮盖,但都可以通过录音调音得到解决和弥补。之前我会想很多,就比如说写《雨霖铃》那个歌,用了一个夜郎谷的调音老师的诵经采样,把很多本来不是音乐的元素放到音乐里面去,因为音乐让它成为音乐。实际上在这个世界上出现的任何一个声音,它都会有一个频率赫兹决定它的音高,然后可以把音高通过软件修改,像剪辑一样把它全部放到一首歌里面,人为地去把它们组成一个世界,《龙港秘密》就是这么做出来的。

青年频道:你最喜欢哪部作品。

尧十三:到目前我最喜欢《雨霖铃》和《龙港秘密》,以前会一直期待下一首,现在还好吧。

青年频道:期待你的新作品。

尧十三:谢谢,会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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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邵启月 PSY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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