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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人计划 | CAA建筑事务所创始人刘昊威:设计始终应该给予面向未来的生活方式

2017-08-25
来自:凤凰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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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胡艺瑛

4个月前,《攻壳机动队》如期上映,人类对于未来城市的窃想全盘托出。片中一组长达3分17秒的片段取自34个镜头,包括片名本身——Ghost in the shell(意指未来世界的人类身份存在于意识之中),无一不透露着我们对于未来城市的野心和理念。

近日,一条消息登上了全球各大媒体的头条,京沪高铁将于9月21日完成350公里/小时的提速,此举,将其推至全球运营速度的首位。现实中的林林总总,让人类仿佛见到了曾经在《攻壳机动队》那3分17秒中的某一帧,人类,似乎在潜行中缓缓接近我们臆想中的未来世界。

然而过去十年,还有一样东西与高铁的增速平行并进——中国的房价。当房价飙升已经上升到以国际和时代作为背景的命题,作为一种经济力量的物化表象,大众对于一席一地的理解已与过去俨然不一。我们的美术馆越开越多,去美术馆的人越来越少;钢铁森林的蔓延越来越猖狂,海傍和绿地的占地面积越来越少;中产阶级的人口密度越来越高,正儿八经把艺术和设计摆上台面建筑的人均占有率却越来越低——种种异常的时代表象碎片背后,是建筑师位置愈发尴尬的内在具象。未来的触手可及,在精神成长的滞后中似乎被毫不留情地打回原形。高速发展所必经的苦痛在这一刻似乎格外不易。

好在,当人们还沉溺于《攻壳机动队》眺望2030年以后未来世界的种种,在建筑师的工作台上,“未来之城”俨然缓缓筑起;当人们在大量新闻报道中只看到那些公共区域的用与废——譬如高铁的提速,建筑师们早已兼顾了使用与美感的并存,令设计从有形至无形;当人们用舆论和肢体抗议“中产阶级”这个伪命题背后的霸道占有及无理滥用,建筑师们早已悄然无声地把“美”的理念落地,并微妙地在固有市场份额中翘出一部分以“周边”命名,将形而上的“美”驱逐出高价区,走入大众视野,设计又终将从无形显像至有形。

以上种种,无一不与所有作品的负责建筑师刘昊威先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与其幻想为城市赋予生命,不如乐享人人拥有好设计。我们诚挚邀请CAA建筑事务所创始人、也是京沪高铁室内车厢设计、嫣然天使儿童医院等项目的建筑师刘昊威先生,与我们分享——在现有经济背景之下,大众的审美标准会发生什么变化?由建筑设计衍生系列周边产品的市场反馈如何?“存在感”对于设计作品有什么价值和意义?城市的未来至少会在哪些方面发生巨变?

 

“大众集体审美的提升,还需要两三代的时间。”

凤凰青年:上周我们还搭乘了京沪高铁,但是现在回想起来我其实已经想不太起来关于车厢内座椅、车门等各种设计细节。似乎对于这种“功能大于美感”的交通工具而言,除了吸睛的外形,内部的种种设计好像变成了一种隐形的属性,就是人们会在使用的过程中下意识地就忽略掉它。所以作为京沪高铁车厢的设计师,你如何看待“存在感”对于设计作品的价值和意义,如果设计成果被使用价值碾压得失去生存空间,你认为需要反抗吗?

刘昊威:从09年到12年,我和团队花了3年的时间来研究整个京沪高铁的使用空间。竣工之后我突然有种感觉,设计之所以有意义,是在于你对一切细节的推敲和考量,这不仅是基于审美,而是在审美的基础之上令设计体现于无形。一个交通工具,能够让所有人使用,就可以称之为‘人民的设计’。

对于不同的项目类型,它的诉求、目的以及价值都是有区别的。我更愿意从社会、人文,以及交互和体验的角度去考虑,包括它对整个城市带来的变化、未来的发展、可持续的潜在性等等因素多方面去考量,甚至带有某种研究性的方式,再作出最后的判断。

 

凤凰青年:相比于在京沪高铁这个超级工程上、以及在潍坊银行艺术中心,、嫣然天使儿童医院等项目的成功设计经验,你却在曾经参加过的《梦想改造家》节目上引起了争议。

刘昊威:对。但这其实是所有建筑师都可能遇到的一类问题。站在我的角度,过去的公共项目尺度都比较大,我希望以前瞻性的视角,给居家养老带来的一个新的可能性,毕竟中国已经进入老龄化时代,很多家庭对设计改变生活的示范有需求,但这跟屋主的本人的需求与想象有所偏差,我们也理解。

凤凰青年:一种新的理念的传递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刘昊威:可以说是价值观的不同。

凤凰青年:那么你贯穿在京沪高铁、嫣然天使儿童医院以及扬画廊的这几个风格与功能跨度都非常大的设计项目中的价值观是什么呢?能简单地总结一下吗?

刘昊威:对自然、生命和未来的追求,我觉得这个东西在我骨子里。

凤凰青年:那么这个价值观造就的你的独特风格表现在什么方面呢?你曾经表示风格是无法被复制的。

刘昊威:很多人也跟我聊过这个,我们经常拿出一个作品,周围的朋友一看就觉得识别性很强,特别昊威,我觉得他们指的并不是形式。我早些年的作品流线型比较多,又过了一段时间,发现它可能也有折线,甚至越来越硬朗,这些都是从形式角度上的观感。所以我觉得不变的或者说独特的还是骨子里的艺术追求和精神境界,这种精神落地就会变成看似形态各异,但内核是统一的作品。

凤凰青年:很多设计师都是在经历了与潮流切磋、头撞南墙之后才确定的自己的风格,你有类似的经历吗?

刘昊威:我好像对于你所说的这个头撞南墙没有太深刻的记忆。但是我确实看到这个时代,在中国的极速发展期间有各种找不着北的设计,为了存在感抛出很多噱头。

凤凰青年:噱头其实无非也就是在迎合或者冲击大众审美。你觉得在现有经济背景之下,大众的审美标准在变化吗?

刘昊威:当然,而且是在快速的提高。你就看看周遭——公路的广告牌,人们的着装,家里的家具,以及所有你面对周遭的变化,审美其实跟着经济一起在高速往前发展,但是从专业角度来看,跟西方比还是滞后了很多年。只是十年前的差距在70-80年,到今天可能是50年。

凤凰青年:那么你觉得大众集体审美观念的提升,按照今天的发展进程来看大概还需要多久?

刘昊威:我不算这方面的预言家,但在我个人看来,得再发展两三代。

“一直都是科技在引领时代,其他行业则随之。”

 

凤凰青年:2017年全球范围内有很多可以称之为地标的重要建筑即将落成,比如位于丹麦比隆的乐高之家、韩国首尔的空中花园,有没有你比较感兴趣的?

刘昊威:我倒是想看看2019要落成的北京大兴国际机场。因为这是扎哈哈迪生前的最后一个作品。目前T3是从尺度和格局而言都是上乘设计,新机场必然会与之形成对应。

凤凰青年:能否以专业设计师的角度为我们解读这个地标在建筑设计上的优越之处?

刘昊威:首先毋庸置疑它的建筑格局是很大的,作为国门地标,据预测到2040年它的旅客吞吐量将达到1亿人次,成为世界之最。

我认为地标的标准首先是建筑物本身对于整个城市的文化历史而言是否有联结作用,其次是对于未来城市发展的有前瞻性考虑,然后它是否满足可持续发展性,最后它能否倡导建筑精神,具备重要的引领作用——符合以上所有才能称之为“地标”。

比如说CCTV大楼就算是一个地标。人们可以去争议,但是它的存在改变了过往所有高楼大厦柱状式的形态。你看当全世界都是一样的建筑,但库哈斯设计CCTV大楼时候,他提出这个建筑就像我们小时候玩的贪吃蛇游戏。如果将它向上拉直,这栋大楼差不多能达到800米,但这不意味着一定要向上生长,这不是建筑的唯一性。它反折回来,形成一个自我循环,一个雌雄同体的建筑。

凤凰青年:这就是您提到的“未来平行城市”的概念?

刘昊威:对,未来平行城市其实就是指所有传统的建筑,不仅生长在地球的表皮,它还在向空中生长,为人们提供更多一层维度空间生活的可行性。

凤凰青年:从你发表过的相关演讲选题来看(《创新的未来Future of Innovation》、《Future、Re-creation of the Past》、《城市的未来Future ofCity》),你非常关注城市未来发展这个命题。从一个建筑设计师的视角出发,你认为城市的未来至少会在哪些方面发生巨变?

刘昊威:我认为是科技带来的变化。人工智能、图像识别技术的发展,还有超级交通工具的实现等等,都会导致整个人类的生活和城市,有一个非常大的革命性改变。

凤凰青年:其实也是科技,在给“未来平行城市”提供新的可能性?

刘昊威:当然,其实一直都是科技在引领时代,其他行业则随之。尤其说我们这个行业,新的软件能够提供肉眼所感知的空间感输出数据。假设我拍摄了一座远山,数据上会得出大概的空间高度、长度、景深,你可以通过这项技术感知到所在城市的尺度。

凤凰青年:科技确实令专业知识便捷化了。

刘昊威:一定是这样。就大趋势而言,当下的技术从业人员将被人工智能所替代,但是有些东西是替代不了的,比如人们最重要的精神层面的感知。

凤凰青年:就比如您刚才提到的关于地标的定性?那么如果按你刚才说到的,让你列出北京的三个重要地标,除了CCTV大楼还包括哪些?

刘昊威:鸟巢,以及待建中的中国国家美术馆。

“设计不分阶级,始终应该给予面向未来的生活方式”

凤凰青年:目前的科幻电影作品中,哪一部最接近你对于未来世界的想象?

刘昊威:《攻壳机动队》,我认为它最接近人类未来发展的宿命。

凤凰青年:《攻壳》不仅很酷,还很美,包括一些家居和类家居场景的设计。其实据我们了解,除了公共场所(譬如香港中环停车楼)和商业场所,你还接手了公众人物的住宅设计,这些作品为你迅速提升了曝光率,这是一个有意的商业安排,还是一个从无意中开始扩大的一个模式呢?

刘昊威:完全无意。严格意义来说,他们不算是我的客户,07年帮朋友做完第一个之后,演艺圈的朋友看见就陆续找过来了。你要知道10年前,在中国房地产大发展的时候,还是一个样板间的时代,风格很僵化,譬如说太刻意强调某种古典,或是过于在意某种视觉感官上的奢华。但我当时给那个空间做了一些新的规划,现在想起来,应该是有一点像纽约和伦敦西区的那种感觉,面积不小,做了很多的玻璃的隔断,这样空间似隔非隔,既有这种相互空间的通透和呼应,同时又有空间的阻隔,开放又私密,感觉很有生活味道。所以最早李亚鹏看到之后说,中国还有这样的房子,再接着到许晴,再到章子怡,这些个案都变得自然而然了。

凤凰青年:从另一个层面看来,这会不会是设计与艺术作为服务性产品的物化表现?

刘昊威:对于我来说,“服务”这个概念并不强。好的作品应该是相互之间的理解,价值观不认同,不好意思,这个事儿根本没法谈。当然我不愿意用“阶级”去划分,这里其实不存在阶级的说法。

凤凰青年:其实古建筑翻新感觉是最无阶级的公益性设计,你觉得家装翻新与古筑翻新之间有哪些异同之处?

刘昊威:家装还是很私人化的,我对于古建的保护、改造和发展更感兴趣。首先我从来不提“装修”这个词,而且只有中国才有“装修”这种说法,在西方,要么是建筑设计,要么是室内设计。

凤凰青年:不管是建筑设计,还是室内设计,美感与需求之间要如何平衡?

刘昊威:平衡这个词还是蛮重要的。我们所做的事情,无论是私人住宅还是公共空间,它最终给予的应该是面向未来的生活方式。

凤凰青年:当二者发生冲突的时候,你的考虑因素及解决思路是?

刘昊威:比较年轻时候,我就直接放弃项目了。(笑)

 

凤凰青年:作为吃瓜群众,大众都对公众人物的私密住宅

充满好奇和想象,而作为炙手的专用设计师,能够分享一下在设计过程中一些意想不到的细节和场景?

刘昊威:比如说某著名女明星,要把窗户全堵上。那就堵上,但不是不通风了。我们当时做了双层窗体的处理,在前面加一层可调节式的宽大百叶。

凤凰青年:这算是一种硬装和软装结合的解决手段?在这个行业深耕了这么久,有没有考虑由建筑设计衍生出一些系列周边产品?

刘昊威:我们已经在做这个事了,不是未来,就是现在。将近一年半以前,经历了京沪高铁这个项目之后我发现,好的设计,它不仅仅是给极少数人使用和享受。那么有没有可能,通过谋求新的互联网产品,被多数人——尤其是新中产和年轻人享受到。通过高性价比告诉他们,什么是好的审美、品位,最终提供家居环境完整的解决方案。

凤凰青年:市场给你们的反馈如何?

刘昊威:整体来说很不错。通过大量的市场调查,发现年轻的消费者对于个性有非常强烈的需求这是一个大的趋势,也是一个庞大的市场。

凤凰青年:那我们能不能换句话说,“周边”是设计从阶级化走向大众化的微妙转折呢?

刘昊威:也可以这么说,我们称之为“人人享受好设计”。

凤凰青年:所以从央美毕业到CAA的创立,再到公益项目的落地,再到现在即将推出面向大众的周边产品,你不断地涌现出新想法,并且把他们推动实施,作为一个新享法青年建筑师,你认为自己想法的落地占比率有多高?

刘昊威:曾经的落地率基本上是90%,甚至会更高。这几年开始有变化,因为当你面对大尺度设计项目的时候,你面对难度倍数会直线增长,现在应该70%的样子。看起来数值变低,但是因为每一个项目的深度和内容都在不断提升,所以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凤凰青年:从天马行空到锵锵落地的过程中,你最享受的部分是什么?

刘昊威:作品的落地。一个设计作品被人群使用才是它的最终价值。

凤凰青年:对于未来有什么新享法吗?

刘昊威:我的想法很多,但能够继续在热爱的行业中深挖,才会享受过程。我们马上要推出的“少装”App,其实就是一个糅合了我近年来许多设想和理念的成品,借设计师的定位使“美”走出高价区,用轻巧的方法——譬如制作周边的形式。这其实和东风雪铁龙SUV天逸这款车的设计有相通的地方,都是通过增加一些细小的装饰,或者是从传统的线条中跳脱出来,简单的改变就可以提升年轻人的个性生活,让“美”更大众化。

凤凰青年:

Q&A

凤凰青年:昨天睡觉前做的最后一件事?

刘昊威:俯卧撑。

凤凰青年:目前生活中最不能缺少的三样东西是?

刘昊威:在我办公室都能找到。画草图的笔,记事本,以及其中某一件玩具吧。

凤凰青年:一天当中最让你开心或者享受的时刻是?

刘昊威:一天工作结束之后我回家基本都会在院子里面散散步,走好几圈,然后喂喂我们那一块好几只小野猫。

凤凰青年:用三个词语形容一下自己。

刘昊威:敏感,轴,作。

凤凰青年:对自己最满意和最不满意的一点分别是?

刘昊威:强迫症。

凤凰青年:上一次生气是什么时候?为什么。

刘昊威:昨天。工地的事情。

凤凰青年:截止目前为止,人生最大的遗憾是?

刘昊威:没有自己亲自驾驶飞机,以后一定要做这件事。

凤凰青年:现在能回忆起来童年发生的一件大事是?

刘昊威:我那时候刚刚上幼儿园,有一次学校组织了中英两国的美术交流活动,然后来了一堆老外,学校安排我们画画送给他们。然后我画着画着就发现所有老外就站在我的背后。后来听我们老师说,他们觉得我画得热别好,大家都在等我把画画完,结果据说他们还因此误机了。

凤凰青年:如果不考虑现在的职业,最想从事的工作是什么?

刘昊威:电影导演。

凤凰青年:如果能给10年前的自己一个建议,你会说什么?

刘昊威:买房。

凤凰青年: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可以隔空传送一个表白,你会给谁?

刘昊威:我想和埃隆马斯克交流一下,跟他说:我们可以共同创造未来城市。

在以往设计过程中,你有哪些新享法?

现在城市中的摩天大楼变成向上交通空间,平行于地表建造网状结构的“空中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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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解静 PSY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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