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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韩国,我和一群美女帅哥躺棺材

2017-05-25
来自:凤凰青年

本文转自微信公众号MONO 

「砰!」棺材盖贴着轴线向下旋转45度被关上了,每个衔接处无一例外地紧紧咬合着,一丝微弱的光都透不进去。

「咚!咚!咚!」 一片静谧中,这声响显得格外突兀,三抔「黄土」撒在棺材上。

这是首尔孝圆康复中心( Hyowon Healing Center )的「死亡体验」课程,进行到最后一个环节。在这间大约150 平方米的屋子内,摆放着30 个真人大小的木质棺材,30 个中青年人,穿着白色镶黄边的寿衣,将要在不到2立方米的狭长空间里躺上十分钟。旁边的小桌上摆着他们刚拍好的遗照,和刚写好的遗书。

听起来有些恐怖?自2012年以来,已经有将近2万人在首尔参加了该中心的模拟葬礼,其中女性占大多数。

文|陈柯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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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韩国旅游,一般都离不开买化妆品、看明星和美容。在文化和娱乐业高度繁荣的背后,韩国人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好过,尤其是年轻人和女性。

在韩国,不管多冷的天,女孩子几乎都会露大腿。类似中东女人觉得让丈夫之外的人看到自己的脸是一种耻辱,同样,绝大部分的韩国女生也绝不会允许自己在外素颜。特殊日期里,教堂规定凌晨四点半就要到达开始做礼拜,每个女孩都顶着一张至少花费一个小时的完整妆容,一楼提供给人们化妆的「休息室」永远人满为患。时间久了,男孩子们也受到「传染」,在韩国,服完兵役的男孩就算是「男人」了。有一次,我和一个25岁的「男人」吃饭,等着上菜的间隙,他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掏出小镜子往脸上扑粉。

地铁屏蔽门前排队时,韩国大妈会撞过所有的年轻人,直接走到最前面,公交车上的老年人专座,即使空着,年轻人也不敢随意占用。诸如与年长的人见面,一定要鞠躬和讲敬语,韩庚刚到韩国的时候韩语还说不顺溜,没对公司的长辈说敬语就被误会了很久。女人在家庭的地位也十分低,做饭、带孩子、操持家务一手包办,丈夫都是不管的。

年长为尊、过度在意外貌、男权主义严重……连续12年,韩国的自杀率居世界首位,2014年,每十万韩国人里,就有27.3人自杀,据韩联社报道,约有四分之一的韩国人曾患过精神方面疾病。

在25座横跨汉江的大桥中,麻浦大桥本来被规划成观光景点,现在却成了「loser的人生终点」。在2007年至2012年五年间,有超过100人选择在此跳下自杀,成了名副其实的「自杀大桥」,首尔市政府为了洗刷这个恶名,于2012年开始和三星联合发起了一个项目,誓将其从「自杀大桥」变为「生命之桥」,当有人走近大桥护栏时,面板就会点亮并致以问候:「我知道你这段时间过得不容易」,或者「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没想到一年之后,自杀人数不减反爆增6倍,有民众表示,「不问还好,一问我更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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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堂山,穿过汉江大桥往南走,位于国会议事堂和著名的仙游岛之间的市井之地,从地铁口出来,穿过一排蛋糕店、烤肉店、酒吧和便利商店,分叉路口走左,再向前一百米,就能看到一栋粉红色的六层小楼。

小楼并不起眼,快速通过一楼二楼破败得快要倒闭的银行,和三楼教堂里刚礼拜完的叔叔阿姨们擦肩而过——金钱和信仰,隐隐让人思考,死亡面前,什么更重要?

四层和五层属于孝圆康复中心。门上张贴着「Death Coffee」的海报,如果把「Death」的字样从中抠去,这几乎就是一家普通咖啡馆。吧台、咖啡机、简单的桌椅、暖黄色灯光,大厅中间种了绿植,上面牵着细细的丝线,挂满彩色的心愿卡片,走近了看,方发现不同于通常咖啡馆墙上的无病呻吟和假装文青,都是非常现实的问题,想解决却又那么无力,「我也希望他在天堂安好,但孩子还需要一个爸爸」、「让抑郁症去死吧,我要好好活着」。

大厅里的西南角人声鼎沸,孝圆康复中心负责人郑永门先生正对着一个个活动参与者按下快门,二十分钟后,他们的照片上方将被印上「奠」的字样,成为每个人此生「最后一张照片」。活动参与者脸上化着浓妆,闭着一只眼、吐着舌头作搞怪状,变换着剪刀手,快乐都要溢出来了。在这一刻,活动参与者们并没有意识到「遗照」的「严肃性」和「死亡」的临近,仍然带着「即使要死,也要把开心快乐的一面留下啊」的心情。

 

拍摄「遗照」的地方图|陈柯芯

墙上有许多宗教团体来此体验的照片,他们在摆满棺材和花圈的教室里合影,双手合十,或者就那么坐着,脸上挂着微笑。当然,也有学校和公司将团建选择在这里。据《信息时报》报道,一位组织员工来此体验的人力资源公司老板朴哲雄说,「公司总是鼓励员工改变习惯的思维方式,但要真正发生改变还是很困难。躺进棺材这种震撼的经历也许能让他们重新思考,开启全新的人生态度」。

中心每个月有4-5次的免费「体验死亡」活动,每次30人左右。我预定的时候,三个星期内的体验活动已经全部满员。不少抑郁症和绝症患者也找到这里,他们想先感受身后之事。为此,中心开设了几百万韩元不等的体验,全真模拟追悼会,一次只服务一个人。

「如果他们在体验死亡之后,重新发现生命的美好,感受到爱和新生,从而打消了轻生的念头,那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中心负责人郑永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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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拍完照、寄存完大件衣服后,30个人进入一间普通教室,准备接受40分钟的「生命的美好」教育。

工作人员带着大家念诵一遍「愿上帝保佑我」后,开始梳理一个人的一生,从新生婴儿到逐渐衰老的过程,然后放了一部临终病人的纪录片:病人刚开始能自己行走,后来坐轮椅,再到只能躺着和家人说话,临终前病人痛苦地大口吸气,依旧喘不过来,像煎鱼一样四肢不住的扑腾,家人压也不是,不压也不是,直到心电监护仪上代表生命指征的条线随着恼人的滴滴声,变得平稳而悠长。

看着影片中,病人经历的双重痛苦,身体上的折磨已经难以忍受,还要面对与亲人的别离,现场有学员开始低头拭泪。

随后,我们在一堆「遗照」里寻找自己,照片上方被系上了黑丝带,打上了「奠」的字样。有人咧开嘴笑,「把我照得好漂亮啊」,也有人继续流泪。「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

 

参加死亡体验学员们的「遗照」 图|陈柯芯

捧着「遗照」,带着一张空白的遗书纸,我们穿过一条走廊,走廊非常狭窄,每次只能过一个人,无法并排,两边的墙上画着白色的阶梯,墙面色彩由天蓝到深蓝,最后是黑色和高大的神。

将走廊尽头的门打开,扑面而来是更低的气压——一切都和真实葬礼无异,前面的墙上镶嵌着数百朵白花,一个大大的「奠」被环绕在中间,四周放满了贴着挽联的花圈,中间是30副棺材。

我们换上白色镶黄边的寿衣,坐在各自的棺材旁,身前的小桌上点着蜡烛,供奉着每个人的遗照,大家都神情严肃。

司仪开始缓慢地诵读悼词,「我们已经走完了这一生,经历了快乐和痛苦,也许还带着遗憾……」,伴着诵读声,我们开始写「遗书」,有人开始号啕大哭,有人在轻声呢喃,父、母、妻、儿。

「如果有来生,我还想做你们的女儿、哥哥和妹妹,和朋友们在一起,希望来生,有更多的时间陪伴你们」,大学生郑昭荣写道。在生死大事面前,情感牢牢占据首位,鲜少有人提到工作和金钱。

「高兴的、悲伤的、困难的事情,请慢慢地一个一个回忆起来」 ,司仪缓慢地说着,他穿着黑色长袍,扮演「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使者」,「我们应该将自己遇到的问题当做生命的一部分,并试图在最困难的情况下找到乐趣」。

拍遗照、写遗书、二十分钟讲课、看临终病人纪录片、告别仪式、躺棺材十分钟,和近年来层出不穷的「黑科技」死亡体验相比,孝圆康复中心的体验项目明显「脑洞不够」,既没有抓牢人眼球的模拟焚化炉,也没有惊险刺激的生理濒死体验,比如窒息或故意食物中毒,却更加接近死亡的本来面目。

郑永门在开孝圆康复中心之前,是一名仵工,每天负责为尸体穿衣服。

让人意外的是,多年来与死亡打交道,郑永门并没有豁然开朗或者麻木。

「我现在对死亡依然有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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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胡艺瑛 PSY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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