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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憧】在南非学飞行员是种怎样的体验?

2016-11-28
来自:凤凰青年

稀稀疏疏的草坪上挖出一个长方形的水坑,水因泥沙发黄,他刚从场地出来,就被四个人抬起四肢扔了进去,这是他长久以来最开心的时刻。

这里是位于南非南端的乔治镇。如果把开普敦作为南非花园大道的终点,乔治镇就是这条大道的第二个小镇,起点是伊丽莎白港。驱车前往乔治镇,可以看见高原的灌木丛,鸵鸟在裸露的岩石间奔跑,山脚下的农场种着大片啤酒花,而镇子就在奥特尼夸山脉和印度洋之间。飞行员在空中透过稀薄的云可以看见镇子与海相拼接,这里的海尚未污染,蓝得发亮。

他是去年来到这里的,同行的还有20多人。按照南非当地的规定,累计飞行30个小时内,必须要成功进行solo check,也就是单飞测试,否则淘汰回国。单飞之前要通过PPL阶段的航空法和ATG考试,之后还有航空气象、仪表、飞行计划、NAV、人为因素、无线电导航等考试,及格线为75分。而当单飞时间满3小时后,还有更高难度飞行的训练,同时穿插基础仪表训练、模拟机训练和真机训练,再通过最后的测试,便可以拿到基本的飞行执照,可以换上两道杠的肩章,得到一个挂在胸前的小翅膀。

无论如何,第一次单飞对于飞行员是个重要的时刻,像一生中其他神圣的时刻一样,你得忘记忧愁好像从未经历什么痛苦,全神贯注去迎接这份荣誉。11月南非,春天的清晨,他穿好了西裤和白衬衫站在机库门口。飞行计划已经做好,航图上标明了路线,考虑了风的影响,算出了航向、航程、飞行用油和航路检查点。此时机坪上的风向袋摇曳得并不猛烈,调度室给出的未来两小时天气预报也很平静,飞行计划可以正常施行。飞机做了安全检查,处于良好状态,他到运行部签出,取得了相关证明,然后拿着执照来到了飞机上,做了最后的准备。包括扣上安全带,戴上耳机,一些专业的动作,并最后整了一下衣领。Check官说了句什么就坐在了副驾驶上,其考查模式跟学车差不多,这次check成功之后,就意味着可以独自驾驶飞机。

现在他来南非已经3个多月了,在这之前他在一所离家不远的大学,他不会经常翘课,偶尔会去做一些学生会组织的社会活动或者某些实习。后来看到民航招飞,他报了名并如愿以偿。现在他有一个可以预见的美好的未来:体面的工作和丰厚的薪水;但此时他想起去北京赶飞机前一夜,我们兄弟三人喝的那场酒,想起沉沦,想起当时面对白而透红的肉体却只能感叹的郁达夫,他面对的是别的什么东西。好在贫穷的都是过去了,现在马上就要起飞了。

向塔台管制报告自己的呼号,注册号,机组人员,航程。取得许可打火发动,按照发布的检查单做最后的测试,请求滑行,请求滑行。Check官不会给任何提醒。今天他的呼号是330,“330,允许起飞,XX号跑道,地面风向XXX,风速X节,起飞后爬升至XX英尺,左转至A,到达B的时候请报告。”按照塔台指令起飞:油门踩到底,飞机加速,抬轮后慢慢起飞,按照79节的指示空速爬升,上升至8500英尺,专业术语表示为fight level 085。训练机与民航用机有不少的差距,平时solo的高度大概在3000米左右,而平时乘坐的客机通常在一万米之上的平流层底部。训练机的速度快的时候也只是140节,远不及民航用机。在学习之初教练会讲清楚原理,通过机翼、副翼、尾翼来控制整个飞机的运动,操纵杆控制滚转俯仰,舵控制左右转弯。现在他都已经记熟,就像灌了浆的麦子等待收割。

因为之前有学员因降落时机身不稳,着陆慌张直接“砸向地面”,在降落时他格外小心,直到飞机对准中线,身体感受到来自轮胎和地面接触产生的颤动。之后check官下来,飞机重回跑道,同学们一起拥上来,以特别方式也就是扔进水坑表示祝贺。他说那时才终于放心了。不同地方的庆祝仪式不尽相同,有些地方是泼冷水,一些地方是分开腿往树上撞。据说其寓意一方面是表示祝贺,另一方面也是提醒飞行员以后要格外当心,不能得意忘形。

接下来还有85小时的飞行时数需要积攒,然后是夜航、单发仪表、双发仪表、双发夜航。将这些全部通过,还剩下被称为最难考试的“商照考试”,南非的考试改革将原本的8门课程变为10门,增加了Instrument rating和General Radio。其中前者包含了之前8门的所有内容,后者没有资料和参考书籍,题库是欧洲民航局、美国民航局、南非民航局以及新西兰民航局等等的题库之和。完成这些以后,是CPL考试,最后就可以换成3道杠,此时为期一年多的飞行训练便所剩无多了,再飞完高性能飞机,就可以考虑回国。

现在他已经到了最后的商照考试阶段,每周申请单飞排班,飞上几次,其余的时间没有课程全凭自学。在来这里之前,学员已经在国内接受了为期不短的相关教育,其中主要包括语言、思想教育和基础飞行知识。在南非的航校中有一些看似没必要的制度,比如在学校里必须穿制服戴肩章,禁止在飞机内吸烟,无论Morning Brief还是飞行迟到三次即开除回国。其实如果把飞行员提升到一个职业的角度来看,它是危险的。唯一可以将其降低到最低限度的,是制度。看似简单的制度,就和宗教仪式一样,看似有些荒谬却可以造就人。人是一团需要加以揉捏的生蜡,必须赋予这种物质一个灵魂,给他一种创造意志,强硬可以使之超越自身。

现在寒冬日益临近,而南半球的夏天渐渐来临,空气变得炎热,对于这里的学员来说,最好的福利或许也就是去海边游泳冲浪。必须承认,异乡人的身份一直僵持着,这些学员们始终难以融入当地人的交际之中,朋友圈子多数限定于学校之中。即使在空闲的时候,他们也很少出去,因为在非白人区,治安状况并不乐观。曼德拉改革之后,白人选举困难,但地位依然较黑人高,在乔治镇,更重要的是保安公司而非警察,每天晚上保安都会驱逐出留在这里的黑人。

初来乍到时,他每次去吃饭都会先说上一句“No salad please,thank you.”他们的住处是欧式的别墅,墙体裸露着砖,只刷上一层白色的涂料,白色的十字架悬挂其上。几个高脚的椅子围着一个低矮的木桌。与这些相应的是中国式的生活物品。去年12月31号的晚上,为庆祝新年学员们出来放烟花,不远处的海边当地人们喝酒跳舞,热烈地拥抱,男人都脱光了衣服,站在海边的海水池中,只待钟声一响,学员们就会看着这些人扑通扑通跳进水中。然后回到住处,一起喝几瓶啤酒以示庆祝。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只认识了两个女生,一个来自荷兰,一个来自老挝。学员们打发时间的方式,常常是戴副墨镜在沙滩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女人,有时看到有换泳装而脱掉胸罩,就欲拒还迎地把头低下,多是处于尴尬而非害羞。

当地时间下午3点至6点是他最喜欢的飞行时间,坐在客机上只能看到片片的云,驾驶着训练机飞行于对流层可以却目视一切,在日落时分追着夕阳飞去让他感到无比惬意。《小王子》的作者圣埃克絮佩里也曾是一名飞行员,他在《夜航》中曾这样描述,“可是夜幕正在上升,宛如一团乌云填满了山谷,人们再也分辨不出山谷和平原了。不过村庄却已灯火通明,它们那灿若群星的亮光互相辉映。他也用手指使他的航行灯眨着眼睛,与村落的灯火相呼应。大地倾听着灯光的召唤,家家户户都面对无边的黑夜点燃了自家的星星,就像人们把灯塔指向海洋那样。所有那些遮盖着人类活动的东西都闪亮起来。他非常欣赏又一次进入黑夜的情景,像使进海轮停泊场,从容又漂亮。”

文| 叶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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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胡艺瑛 PSY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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